赵勇 | 晒娃 || 看儿子写日志 ||| 隔空投送:生日快乐!

众所周知,儿子还在巴黎念书,因为疫情,这个暑假回不来了。 一个月前,孩儿他娘就焦虑:这可怎么给人家过生日呢。我说:好办呀,等我去找红宝书。然后拿吉他,打出摇滚节奏。顿时,男女声对唱响彻云霄:”(合)收…

众所周知,儿子还在巴黎念书,因为疫情,这个暑假回不来了。
一个月前,孩儿他娘就焦虑:这可怎么给人家过生日呢。我说:好办呀,等我去找红宝书。然后拿吉他,打出摇滚节奏。顿时,男女声对唱响彻云霄:”(合)收了工,吃罢了饭,老两口儿坐在了窗前呐,咱们两个学《毛选》。(女)老头子(男)哎!老婆子(女)哎!你看咱们学哪篇?……
问题果然解决了:她做一个成长视频,我发一个晒娃公号,然后隔空投送,画饼充饥。
儿子识破了我的伎俩,说:你这是明着给我庆生,暗中给你涨粉。
我说:小样,智商还蛮高嘛,书没白念!
看儿子写日志
儿子小时候是写过一些日记的,后来似乎就不写了。所谓小时候,是上小学的时候。初中好像也写过一点,但升入高中之后是否写过,我就不知道了。
儿子宣布要写日记是刚到美国之时。经过上海、芝加哥两次转机,他住进了波士顿的一家旅馆里。安顿下来发短信,他告我QQ号并告我他在线上,可以聊天。于是爷儿俩隔着千山万水聊将起来。他想语音聊视频聊,但我的电脑没装那些设备,只好手聊。
那天,我们老俩送儿子去机场与大部队汇合,美国之行就此开始了。
聊着聊他忽然告我,他要写日记,并且要我在我的博客上为他开一块空间,他每天发送,我每天上传。我既惊且喜。儿子不愿意让我看他写的东西已好多年了。上小学时,我不时会要来他的作文过目。每次看过,我总是勾勾划划,改一些病句,提一堆问题。大概是我样子凶,批得猛,儿子后来见我要作文就赖着不给。不给正好,你不给我就不看。如此爷儿俩置气,达好几年之久。
转眼就到了初三。有人说,中考时家长比高考时还紧张,但我却没有感受到那种气氛。原因很简单,中考之前儿子已有了去处。大概是2008年的5月吧,我去三帆中学参加了一次初三全年级的家长会。会上几位老师轮番上阵,讲中考的注意事项,讲报志愿的要领,我不敢怠慢,在本上记得密密麻麻,还领回来一堆材料。一家正商量着如何填报志愿时,儿子的班主任老师打来电话。班主任说,综合我儿子近三年的成绩和相关表现,可以让他保送上北师大二附中。如同意,需要家长签约,其他学校就不能报了。我想了想,似乎没有不让他保送的理由。妻子、儿子得知此讯,也松了一口气。
三帆是北师大二附中的初中部,也是北京人民打破脑袋都想把孩子送进去的学校之一。
我去学校签字画押。班主任说,所谓保送只能保证他进二附中,如想进文科实验班,中考之后还得参加进实验班的考试。而要获得考试资格,中考就得考出好成绩。回到家来,我向儿子传达上峰的指示精神,告他既轻装上阵,也不可麻痹。中考结束,儿子考得不错。也许是考得很不错吧,居然在即将开始的又一轮考试之前就接到通知,说是可以直接上文科实验班,不需要参加考试了。我大喜,儿子也一蹦三尺高。
文科实验班每年招俩班,每班30人。儿子刚上高一那阵儿,趾高气扬,喜上眉梢。但没过多久,他就成了霜打的茄子。每每放学回家,他都要跟我们念叨谁谁谁历史特别棒,某某某英语非常好。而与他们相比,儿子就觉得自惭形秽,几无长项。也难怪,能进文科实验班的学生都是北京的人精,一个个聪明得一塌糊涂。许多孩子初中已在实验班磨砺,身怀绝技。我儿子初中读的是普通班,也没去外面那些名目繁多的这个班那个营学过奥数念过英语。在同学们逼人的气势面前,他似乎抬不起头,直不起腰。有一段时间,压力大得无边无际,我与孩儿他娘都替他担心起来了。
二附中文科实验班很厉害,我在《送考流水账》中对它的厉害程度略有介绍。
大半年之后,儿子似乎才找到了感觉,进入了状态。他呜里哇啦念英语,挑灯夜读《牡丹亭》,脸上有了笑容,话里多了嘲讽,也学会了在我的书架上找书看。我暗自欣喜,那是自信心回来的一种体现。有一阵子,儿子给我下任务,每次晚饭时要我给他讲点东西。起初我信心满满,但几轮下来就渐渐招架不住,问哪儿哪儿忘了,说哪儿哪儿不懂。儿子便调侃,便嘲笑,便一脸坏笑看我出丑。这个小兔崽子,还反了你了。我大吼一声,顿时恢复了做父亲的威严。
为了保持住这种威严,我就不给他上课了。我不给他上课一点都不担心,因为文科实验班配备的是二附中最好的老师,相当于NBA的“梦之队”。儿子告我,他们的英语老师如何强悍,在美国待过数年,发音非常纯正。她在课堂上基本不讲课本里的内容。儿子还告我,他们的语文老师如何厉害。不仅课讲得好,让学生成了他的粉丝,而且每次放假他都布置个性化作业。所谓个性化作业便是因材施教,每人所读的课外书,所写的读书报告各各不同。比如,他让我儿子读《史记》读鲁迅背《论语》,兼看史铁生、韩少功、冯骥才等人的代表作。也是从儿子的语文老师那里,我才第一次听说了这个新词:个性化作业。
2009年11月底,我终于见到了儿子的语文老师何杰先生。北师大文学院要为免费师范生编一套教材,便拉出一哨人马开会。为了把这套教材落到实处,又邀请两位中学语文老师参加,何杰便是其中之一。何老师发言谈如今的中学青年教师如何缺乏解读功夫,举的却是我儿子的例子。他说,赵天舒同学解读《烛之武退秦师》让人吃惊。把他的分析拿给一些老师看,大家一片哗然,连说这样的学生已超过老师,没办法教了。但没法教也得教啊。于是他把脸朝向我:赵老师请放心,我会让赵天舒进一步提高的。
没想到何老师会当着文学院40多位老师的面表扬我儿子,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。又听旁边有人调侃:那得看看孩子他爹是谁呀。这话我儿子听见准会蹦着高儿挤兑我,但我听着舒坦。只是我不习惯如此场合的表扬,那一阵儿我这张老脸就臊成了猪腰子。
何杰老师(右)在成人仪式上做主持
从那时起,我再瞅他那个小样,果然就发现了一些进步的迹象。
话说这次美国之行,早在两个多月之前就开始运作了。北师大二附中与波士顿学院附中是友好学校,每年都会互派学生交流。有一天儿子告我,他想参加赴美的交流活动,问我是否同意。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。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,出国又何尝不是如此?出得太晚,其冲击力,吸引力,感受力等等恐怕就会大打折扣。经过报名、筛选等等相关程序后,儿子进入交流行列。于是我赶快带他办身份证,办护照。出国前一天又办了个全球漫游的手机号,保证联络畅通无阻。
儿子踏上了赴美的旅程。一周之后,孩儿他娘也开始了她的美国之行。此后我便成了宅男——宅在家里等消息。妻子去的是洛杉矶,儿子呆在波士顿,都在美丽的国,按说应该加强联系,但这么多天他们也就通过一次话。究其因,大概是妻子未办漫游,上网不便,又是带队教师,每天忙得不亦乐乎。她只是隔三差五才给我打一电话,我便赶紧向她老人家汇报儿子动向。我成了他们娘儿俩的中转站。
host family聚会之一
我也是通过儿子的日志了解他在美国的情况的——曼哈顿,阿根廷人,host family(LoVuolo一家),波士顿学院附中的课堂,party day,华盛顿的大雪……,只不过我是这些日志的第一读者。每次从邮件中收到日志,我便赶紧打开,先捕获内容,再琢磨文字——文字已没什么问题,我只是偶尔分一分稠密的段落,改一改敲出的别字,再给日志起一个题目,便可放到博客上了。有一天儿子未发日志,晚上11点多我打他手机询问。他说太累了,写着写着就睡着了。话毕,儿子立马教训我,发个短信不就成了,这还用得着打电话?我唯唯,不知如何应答。离美之前熬夜时,儿子与我通最后一次电话,我告他得写来最后一篇日志,儿子说看看再说吧,他们在陪我聊天。随后他又吹牛,他可以边聊边写,一心三用。不久,日志果然翩然而至。
host family聚会之二
我如此追要儿子日志,是因为我把它看得比较重,但儿子并没有当回事。有一次我们在QQ里聊,我说有位博士生(也是一位初中孩子的母亲)从头到尾看你日志,一直看到凌晨三点。儿子答,那些都是豆奶粉。看来这是一个说他胖他就喘的家伙,以后还是以批评为主吧。
但除了这些豆奶粉,还有什么更金贵的东西呢?我似乎又有所期待了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。那年夏天,美国孩子安东尼进驻我家。
我猜想,对于那颗十七岁的心灵,美国之行对它的撞击一定是非常强烈的。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之路上,这种撞击很可能依然会发出悠悠不尽的回响。果如此,也算是不虚此行了。
而对于我这个习惯了与儿子斗嘴掐架的父亲来说,他的这一次远行也将成为我温馨的记忆。我想起龙应台《目送》中的那句话: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”我已经开始了第一次的目送,但其实这只能算是彩排,正式的演出还没有开始呢。
2010年2月11日写于儿子赴美返家的等待中
从头看到脚,风流往下跑
疫情期间在巴黎
这张照片放进来就倒,不知何故。这是躺倒不干的节奏吗?
在“批判理论的旅行”会议上救场做翻译,右为米隆教授。
2019
在巴黎街头耍酷
开车回老家,我在旁边吃着火锅唱着歌,2017
第一次去法国时,2015
在北大歪好混了个文凭
第二次只身去美国,他阿姨马康明开车带他横穿美国大陆,2013
大二时
刚上大学时模样还不歪,后来就长残了
高中时假装喜欢打篮球,我也出镜沾个光。
奥运会那年,我新买一古典吉他,准备上城楼现眼,结果被警察架走了。
中考考得不差,便带他去青海看油菜花。
初中时在北师大操场打球
搬家时儿子正好上初中,房间四周墙壁被他贴满了NBA
刚上初中时比较张狂,还没遇上高手。
上小学时在北师大校园里丢了三辆自行车
非典时期,恍如昨日。这辆也丢了。
十岁那年,与大学同学杨鲁中家儿子玩游戏。鲁中老哥最近还说,这张照片笑得汪洋恣肆,让他看一次笑一次。这充分说明,他爹我抓拍相当凑合。
八九岁时,与复习班同学李勇家儿子一起傻笑
七岁时学打乒乓球
曹而云师妹在我昨天的暖场文下跟帖道:“豆豆的机灵勇气智慧无敌了,记得他六岁时以旋风式乒乓球技就将一群老博士打得满地找牙。”
六岁不确,应该是八岁。
六岁学的是游泳
五岁时在幼儿园演出后与对对、蛋蛋等小朋友们合影
四岁时这样过六一
三岁看小,七岁看老。看出了什么呢?脑袋大,脖子粗。
据我的硕士生张维考证,赵本山的台词原来是“脑袋大,脖子粗,不是高干就伙夫”,但通不过审查,只好改作:“不是大款就伙夫”。
两岁时,站在大雨过后的操场上,见那里汪着一潭积水,激动得大呼小叫:“大海,爸爸,你看大海!”
一岁半时,走在他奶奶屋后的康庄大道上
半岁时,听我弹唱《不是我不明白》,结果他就没听明白。
瞧这一家子
与儿子有关的乱七八糟
赵勇|在一次家长会上的讲话
赵勇|送考流水账 || 为今日考生加油,供昨天父母怀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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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蛋
因折腾照片,翻出了这个我都忘了的老视频。当时有朋自远方来,见我家客厅里有三把吉他,很好奇,便让我来一段。我也没客气,拎起一把就弹,唱台湾校园歌曲《让我们看云去》,没想到被她们偷录了。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便停下来,担心她们放网上,让我一夜走红,结果没唱完。
现拿出此视频,以证明我也会“弹琵琶”。
八十年代后期,我的硕导李衍柱老师老是用浓浓的胶东话这么夸我:“这个找用(赵勇)嘛,他还会弹琵琶!”
意犹未尽者,可看我在舞台上如何现眼:
赵勇|弹唱两首歌曲,献给各位朋友:新年快乐,万事如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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